西雅图最有名的当然是Space Needle。开会中午休息的时候,出了大楼,居然抬头就看见它在不远处。工作当然很重要,不过心之所至,突然觉得不妨上去看看。

Space Needle很高,到了底下,更觉人的渺小。大概是因为中午,人不多。我问了底下的工作人员,才知道上面是一个餐厅和一个观景台。但只要预定了餐厅的位置,就可以免费进入观景台。

电梯的一侧是全玻璃的,电梯上升的时候还能够感觉到距离的变化,然而一旦到了某个高度,参照物没有了的时候,其实我并不觉得它到底有多高。突然间提升的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目光所及,西雅图从活生生的城市,逐渐变成了一幅图画,一幅并没有多少生气的图画。

西雅图多雨,我在的这个星期一直都在稀稀落落的下着。雨不大,云不少,天空低沉,颜色暗淡。而一旦走到最高处的观景台,这种略带消沉的感觉更加明显。观景台分内外两层,用玻璃门隔开。内层是全玻璃和封闭式的。外层则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我慢慢的踱着步,带着帽子,在湿冷的外圈漫步。人仍旧不多,我很喜欢这种独处的感觉。西雅图在雨中看来更加模糊了,也更加凄冷了。我想,我不太合适在这里生活。

我预定的位置拿到了,居然比我想象的好,就在大窗户旁边,左右旁边都没有人。我点了一份套餐,不便宜,也不是最贵的。我下午仍旧需要参加会议,而我已经晚了。我想,既来之,则安之,晚了就晚了吧。

餐厅是旋转的,速度不快,但是仍旧稍微有些让人眩晕。餐厅里面的空气微微湿润,夹杂着少许食物的味道,温和而轻柔。因为不去上班的内疚不安开始消散,心里开始有些平静。窗外的西雅图开始变得可爱起来。从高处往下看,城市不过是纵横交错的街道楼宇,无所谓大小,无所谓高矮,也无所谓贵贱。车子也无所谓于好坏,人无所谓于美丑。一切都变成平面上的一个个像素,也许颜色反而是最突出的特征。而即便是如此,在低沉和昏暗的云层下,也开始变得模糊难以辨别。

我点的是一碗 Clam Chowder,一份King Salmon。都是我喜欢,而很少如此奢侈的菜。我安安静静的在餐厅里坐着,看着窗外近乎于不真实的西雅图,吃着我小时候没有想过的东西,听着旁边不时飘来的英文,开始诧异于我此时此刻的安然和融入感。

也许任何人之间的不同并没有那么多,也许社会和社会之间的差异也没有那么多。一切的一切,在加上距离之后,开始变得抽象,开始不由自主的升华,而后能够被赋予某种哲学的意义。想到原来看过的一句话,人的成就不过是一种浓缩的简历,只有某时毕业,某处做事。多数人的一生,不过是某时生,某时卒,了了几句而已。那么我们的一生,究竟如何面对?

窗外的风景自然是独特的,然而无论可以在餐厅里做多久,无论餐厅旋转多少圈,该走的时候,我们仍旧只能空手离开。风景,是带不走的。一如人之消亡,这个世上的一切都在身外,我们唯一能够把握的,不过是那一刻的感受,和那种感受带来的烙印。

若如此,便应如此。来时,安之;走时,順之。不为物累,亦不为心役。

若有所得,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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