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中午都会例行给老婆电话。问问惜惜上午怎么样,老婆怎么样,家里有没有什么事,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做。有时候也就是聊聊。

老婆说,她昨天晚上梦见了小的,模样很清晰,脸有些圆,有些发青。。。然后我们一起在电话里流眼泪。对于我们—-其实也是对于任何和我们有一样经历的人—-失去的就是失去的,是永远都不会回来的。这种失去,不是一句轻松的“再生一个”可以弥补的。每一个人都有其独一无二的存在的价值,即便是如同我们失去的儿子一样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呼吸过。

我总觉的自己走不出来。今天下午的时候,走在阳光明媚的街道上,我突然明白,不是我和老婆走不出来,而是我们不愿意走出来。又或者说,那份失去的感觉已经成为我们灵魂的一部分,不可分割。我想到我已经去世了五年的奶奶。奶奶其实从未在我的生活里失去过。一个人的存在与否其实可以和肉体的存在分开。圣贤如孔子,智慧如老子,其实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个世界。精神永存,其实并不是一句恭维的话,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描述。

 

我一直要抓住那个片刻,那个当我和老婆在产房里独处,等待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小的的时刻。那一瞬间,我似乎被牵引着跨越了生死这个界限。我站在生的对立面,看着生这个世界。这是一个不知明的,也许是灰色的世界。我看到原来“生”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那么让人感到有意义的东西,一切我以为的快乐,振奋,所谓的享受和荣誉,其实都在“死”这个极端而又绝对的界限面前变得无足轻重,那些也许是在“生”的世界里面的斑斓色彩,在死这个地方也黯淡无光。《大话西游》里面有一句:生有何欢,死有何惧。生和死,本来就是同一事物的两面而已。又或者说,死亡才是事物的本质,而生,则不过是其包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