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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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言可以是大到诸如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的宣誓,也可以小到电话里面的一句,我六点钟到;可以严肃到婚礼上一生一世不弃不离的承诺,也可以玩笑到他要是能做到我趴倒地上做狗叫--诺言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我们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可以是诺言。我们说每一句话的语气神态也许不同,但是有一点需要一样:说出来就是认真的,就需要做到。

君无戏言,言即为诺。这是一种生活态度,也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做人的选择,一种境界。做到了这一点,我就能够在任何时候都能够意识到一个清晰的自我的存在,在这种生活方式基础之上,我也才有资格讨论我是谁和做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换而言之,我也才能够做到“不惑”

我还没有做到,但是既然理解了这一点,我就需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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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松一点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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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段时间想了很多事情,却没有时间记录下来。昨天晚上惜惜有些吵,早早上床睡觉了。今天就顺便起了一个大早,给自己一点时间写点文字。

写字是一个独立思考的过程,但是这个过程却并不轻松。思考不容易,独立思考更加艰难。我有时候真的希望自己能够糊涂一点,但是犹如一种本能,我却无法停止思考。有时候想,也许,我死的那一刻,可以放下思考吧。

有一句话忘记在上一篇日记里面说了:中国和美国的区别在哪里?在于“汝能持否”。美国的法律得到了比较彻底的执行,中国则没有。相对于伪君子和真小人,我觉得真小人更可爱。

为什么知道“我是谁”对我这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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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这是一个几乎不许要回答的问题。因为答案太简单:我只有知道了“我是谁”,我才知道“你是谁”。

对我而言,“我是谁”这个问题的本质是对自己的定义,这种对自己的定义决定了我如何与别人相处。因为我在定义自己的同时,也定义了别人–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的人。我知道了自己是什么人,我就能够知道我老婆是什么人,小孩是什么人,老师是什么人,老板是什么人,总统是什么人,邓小平是什么人。。。。乃至于这个世界的历史上的所有人。换句话说,定义了我,也就定义了我眼中的世界。

我把自己定位为学生,我就会尊敬师长;我把自己定义为员工,我就会听老板的指令;我定义自己为父亲,我就要尽自己的义务。更进一步的说,我是学生的时候,我的世界只有老师和学生,即便是市长大人走进教堂,也不过是我的同学;我定义自己是一个父亲的时候,公司的总裁也不过是另外一个父亲;我定义自己是员工的时候,总统对于我也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做到“不卑不亢”的前提就是知道自己的定位,同时让自己的心境符合这个当时的角色,在与人相处的时候,剔除对方身上所有不应该出现的光环。

为什么有所谓的“官二代”,“富二代”?因为这种人只用一种标准来衡量人:有权势的和没有权势的,有钱的和没有钱的。所以在他们眼中,老师不是老师,是没有钱的,或者没有权的。朋友也不是朋友,是有钱的和没有钱的。

凌弱者,必畏强–这是由他们的世界观决定了的。

我是谁?我是那个正在做事的人。这一秒,我是一个在写字的人。

 

理想,幻想和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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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教育告诉我,我需要成为一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少年和一个“四有”青年。不得不说,共产党的教育还是非常成功的。我基本做到了“五讲”,除了有时候骂粗口之外,“四美”简直是不再话下。三热爱里面除了最后一条(好像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基本上也做到了,虽然和他们要求的本意有些出入。不过肯定是他们错了,而不是我。让我困惑的是四有里面的第一条:有理想。我一直在想,我的理想是什么。我很小就很朦胧的想当科学家,到高考之前我还决定成为一个核物理学家。然而现实却让我读了建筑,最后生活让我成为一个搞电脑的。这让我很是有些沮丧。

这几天有些幡然醒悟—好像这几天想到的东西特别多—我原来一直都想错了。我一直都在想我的理想是什么,而恰恰没有想过什么才是理想。而要知道什么是理想,我需要连带思考一下什么是幻想和妄想。

时间旅行是幻想–如果你在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想到的是借助于时间旅行,人类能够更加深入的了解自己的历史。时间旅行也可以是妄想,如果你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更多的是了解昨天的股市行情,而后回到今天狠狠的捞一笔。最后,时间旅行也可以是理想,如果你现在正在从事这个方面的研究–无论你现在的研究和将来这个目标的实现的距离有多远。

妄想是在某个目标实现之后的私欲的放大,诸如设想自己成为国王之后能够有多少个妃子。这种私欲未必一定是坏的方面。想象自己成为亿万富翁,而后很慷慨的捐赠一大笔钱给非洲儿童也是一种妄想。虽然听起来很伟大。

幻想区别于妄想的地方就在于幻想不是私欲的放大,而是针对所有的人和社会。设想未来癌症被治愈是一种幻想,但是设想将来中国强大了,很和平的领导这个世界,却也是一种妄想了–即便它听起来好像不是私欲而是“公共利益”

理想和幻想以及妄想的区别在于一点:行动,而且是踏踏实实的行动。成为国王可以是理想,如果你在踏踏实实的为此努力;中国未必不能强大,如果你在踏踏实实的做事情;时间旅行当然可以是理想,只要你在研究的路上。

我有理想吗?最简单的答案是没有,因为我没有行动。但是我也可以有理想,当我真正开始读博士的那天。

汝能持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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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当年看李连杰主演的《少林寺》的最后一段有一个情节是李连杰剃度成为僧人的时候,主持问了一句:“。。。不杀生,汝能持否?” ,李连杰同志回答“能持”,而后当场打死了脸上一只蚊子,还理直气壮的说了一句:“它咬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情节印入脑中,几十年都不忘记。我当时是小学生,觉得李连杰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然而现在我是大学生了,看法当然不同,特别是发现良心之后。

不杀生这个问题太大,问一个小的问题:每天刷牙,汝能持否?我自己的答案是“没有”。我记得好几次在坐了一晚上的火车,早上到站之后不是先刷牙,而是吃了碗面条。我当然有足够的理由,诸如火车上不方便,诸如没有水,诸如等等等等。。。但是无论我有什么理由,没有做到就是没有做到。因为“汝能持否”这个问题是没有条件的,不接受任何理由的。“持”与“非持”之间的距离,犹如当年对耶稣的神性的拷问:这是一条无底的鸿沟—要么是人,要么是神,没有中间状态。

人和人的区别不在于是否懂得不杀生和要刷牙这些道理,而在于“汝能持否”中的“持”—-这是我在不惑之年之前理解到的。

一个人能否秉持自己内心的价值观,成为一个有信用,有恒心,值得信赖的人,是做人的根基。没有着这个根基,就无法评价一个人,这也是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只能就事而论人的原因。

我当年考大学之前突然非常迷茫,不知道为什么要考大学。我问家里最有学问的六叔,当时在电视台里当记者的叔叔回答:为了完成一个做人的过程。这句话没有错,但是太玄乎。我一直都不理解什么才是“一个做人的过程”。我一直都理解为人生是一场经历,读书上大学是这其中非常重要的一段经历。现在想到“持否”这个问题,我看做人的过程其实也可以很简单,从一闪念之间的良知到持之以恒的坚持就是一个做人的过程。

这个过程可以很短,一闪念之间做了就完成了这个过程。正如当年读大学的时候和阿平,邱斐以及阿峰在宝林禅寺看见的那副对联:

  见了便做,做了便放下,了了有何不了

  慧生于觉,觉生于自在,生生还是无生

当然,我对于下联尚无自己的体会

这个过程也可以很长。从了解自我,到培养自我,到坚持自我,这中间的磨练可以是一辈子。

我能持否?我不知道,但是我一直在尝试

信守诺言(发现良心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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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接上次的思考。

为什么要信守诺言?因为违背诺言也就意味着否定自己,意味着不断的调整自己的价值观–用“调整”是客气的说法,其实是改变。这种改变就导致了那个站在路边看着老大爷摔倒的我–我在上一秒钟是有良心的,但是下一秒钟,因为这种“调整“,我失去了良心。

而做人,从这一点上看就是看人能否将那一秒中的良知变成永恒的准则。

诺言,犹如一条画出的直线。这条直线规则了一个人的取舍,清晰了一个人的轮廓。一个人通过实现这些诺言,知道了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守诺的结果是培养了一种内在的自信,加深了人内在的自我了解换句话说,守诺才能不惑。借用佛印的话:吾有两间房,一间赁与转轮王,有时拉出一线路,天下妖魔不敢当

做人从什么地方开始?从信守承诺开始。因为只有信守承诺的人才资格讨论自我。从这一点看,孔子说君子的第一条原则就是守诺不是没有道理的。

发现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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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悦悦的事情出来之后我反思了很长的时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在那个环境里面,我会不会也会象那些走过而漠不关心的路人一样冷漠?那种冷漠,在我看来是一种对良心的背叛和一种堕落。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肯定我会怎么做。我只能肯定一点:如果我是那些冷漠的路人之一,我自己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我会在余下的生命中不断的自我谴责而无法自拔。我会一辈子生活在痛苦之中。

事实上,我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有一次在杭州,我看见一个老大爷慢慢的在路中心摔倒。我下意识的反应是过去扶他起来。但是当时有另外一个人,也是老人,挡了我一下,说了一句:不要忘记南京徐老太的事情。于是我踌躇了一下,而踌躇一下的结果就是犹豫了更长的事件,这种犹豫让我站在路边,最终什么都没有做。我一直都在祈祷老人不要出事,因外毕竟是在路中心,来往的车辆不多,但是也没有停下来。事情最后并没有变得很糟糕。过了好一会,老人自己慢慢的爬起来,走掉了。我自己也松了一口气。那种感觉,犹如躲避了一场裁判。

我无法忘记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和我后来的犹豫。这也是我无法肯定如果我在小悦悦事情的现场,我会怎么做的主要原因。我在不断的问自己:我会怎么做,然后问题变成:什么样的人会怎么做?这个问题又变成:有良心的人会怎么做?什么是良心?良心在哪里?我有没有良心?最后变成我一生都在思考的终极问题:我是谁?

在这么多年之后,这么多天的思考之后,我想我还是找到了答案。或者说发现了良心在哪里:良心就存在于你的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之中。看见老人跌掉,我的第一反应是扶他。这个第一反应就是我的良心。我问过自己:看见小孩子被车子压过,我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我问了很多次,每次的答案是不变的:想办法救,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其它。

我发现自己还是有良心的,这个发现让我松了一口气。其实,多数人都是有良心的。人与人的区别在于能否按照良心的驱使去做事情而已--这时我的第二个思考的结果。

在杭州的我,最终没有扶老大爷,不是因为我没有良心,而是因为随后的思考,或者说得直白一点:阻止我的,不是别人的善意的提醒,而是我自己的利益的计算。我当然没有要得利的想法,但是我还是很世俗的计算了一番,觉得别人的生命比不上我可能惹上的麻烦。所以我的最后决定是什么都不做。

我做错了吗?没有,我没有做错什么。世间的生存法则告诉我--也告诉大多数人--别人的生死和我无关。在这一点上,我没有做错。我做对了吗?没有,我也没有做对什么。人类,作为一个种族,其繁衍是建立在协作的基础之上的。我的决定其实是违反人性的。那一刻的我,有良心,但是我放弃了。如果真的要问我是谁,那么我的回答是:在看见别人摔倒的那一刻,我是一个有良心的人,是善;在下一刻,我是一个世俗的人,是一个计较利益的人,是一个将别人的生命放置于我的可能的麻烦下面的人,是一个我一直都鄙视的人,也是一个不值得别人帮助的人,也许还是一个懂得世间生存之道的人,是自私。

我是谁?我是一个变量。我这一秒钟的心境--或者说选择--定义了我是谁。我可以在这一秒充满爱心,也可以在下一秒冷血无情。我的价值观随着外在的环境而变化,我一直都找不到“我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因为它很难,而是因为它没有一个一定的答案。

我是谁,从事实论,我在这一刻是一个在写字的人,下一刻,我是惜惜的爸爸,张华的老公。从心境论,我在这一刻是一个在反省的人,下一刻,我是一个对女儿老婆付出爱心的人。然而我却不能恒守我的信念。我没有做到时时刻刻的反省,我也没能做到时时刻刻的充满爱心。我会自大自卑,也会烦躁狂暴。我没有做到心境恒定,也没有做到始终如一。我一直都在害怕自己变得冷漠,害怕变得冷血,害怕自己变成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因为我内心里面知道我自己的精神不够强大。我仅仅是没有象今天这样清晰的看清楚自己。

我发现了自己的良心之所在,也开始能够回答我是谁这个终极问题,这很好,我虽然还没有做到,但是至少我已经在试图去做这些事情的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