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走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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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年读了些书,想了很多,也写了些东西。自己和自己讨论了命,运,数,做人和做事,什么是过程,又回头看了看几年前的日记。说到底,是想说:新年了,走慢一些。

时间以永恒的速度在流逝。无论是当年的二八年华,还是如今的四十不惑,或者是不远处的知天命,我们都在以同样的速度在经历。走慢一些,是让自己的心慢下来,让自己有平和的心去更深刻的体验我们自己的内在,让我们尽可能的活得更深刻一些。

做事等同于做人,所以我不再急于选择,也不再迷茫于选择。我需要首先思考的是我现在正处于一个什么样的被改造的过程中。如果有任何新的变化,新的变化将会如何改造我。我原来学得是编程,做的是部件。我现在做的是软件设计,做的是整体框架。这就是事的改变,我需要让这种事的改变真正的渗透到我自己的思维之中。走的慢一点,我就可以反复思考,用一个不同的视角去审视自己的过去和将来。

“人生无贵贱”,“众生平等”的字面含义是“不同的人是平等的”。但是在我看来,它另一个含义就是:对于同一个人,他所有的经历都是平等的。无论是少时的放纵,还是如今的持重;无论是选择做激动人心的大项目,还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无论是和同事讨论技术问题,还是和女儿讨论她下一个圣诞节的礼物;本质上它们都同等的重要。因为时间的流逝速度一样,事情对我的改变一样,无论是让我变得更重要,还是变得更专业,抑或是变得更亲近,都是我的生命中的一部分。人生的体验没有先后等级,也没有轻重缓急。走得慢一些,就是不妨让自己的情绪更投入一些,目的更单纯一些;不要功利,放下自己,尽量让事情变得正确,完美,符合它本身的规则,而不是被我的个人私欲而扭曲。更重要的是,不要着急,让女儿慢慢的憧憬,在我眼前绽放。

走慢一些,是需要不断的走,不断的思考,而不是停下来,或者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重复。我需要更广泛的阅读,更深刻的讨论,更严格的自我约束。

走的慢一些,是让自己有目标,而后不要执着于能否实现。我一直说要多读点书,那就读好了,我未必需要读完我期望的博士。要多见识一些风土人情,那就去好了,我也一定走不遍千山万水。我计划开自己的公司,那就不断的创造条件,而后等条件大概成熟的时候去做好了。我期待着重新遇见我生命中左右曾经遇见过的人,那就慢慢计划,一个一个见好了。。。我宁愿在途中倒下,也不愿意倒下的那一刻,生命中只有空虚。

2018年未必更加特别,但是我们需要让我们自己的每一天都有变化,充实而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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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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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年中的时候,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问我到美国读书的意见。我表示赞成,然而思考却突然卡壳。我无法解释为什么有些人读了硕士,但是还不如一个本科,而更普遍的是博士生出来写程序还比不过一个有了几年经验的程序员。我一向是个思考很慢的人。这个问题让我纠结了六个月,到今天才算是有了半个答案。

扯得远一点,老话说,“做事就是做人” — 简单来说,我的答案也就是这句话。

大学毕业了,同班同学拿到的都是一样的毕业证,除了名字不同。然而,是否每个学生经历的都是同样四年?自然不是,四年中,有人读了书,有人谈了情,还有的游戏人生。。。每次的作业,有人做了,有人抄了;每节课,有人去了,有人逃了;虽然大家同班,甚或同寝室,但是有人认真思考了,有人蒙混过关了。。。作为结果,大家拿到的是同样的文凭。然而作为过程,每个人又不尽相同。我们可以说是人熬过了四年,又何尝不可以说是人被事情“熬”了四年?四年中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对人的折磨,或者换一个说法,是一个对人的改变。

延伸开来,世界上并不存在一个抽象的“做人”的过程,所有的所谓的“做人”,都是一个人在面对一件事情的具体的反应。这种具体的反应里面,自然而然的包含了人的性格,价值观,感情,和建立在个人的知识,能力之上的个人的思考。做事与做人,互为表里,本来就不可分割。

回到我弟弟问我的问题。为什么有人学位高而能力低?为什么有的人的书白读了?因为有些人并不了解本科,硕士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过程。在我看来,本科学的是运用工具,了解工具背后的理论,解决具体问题。硕士学的是运用理论,用理论解决具体问题背后抽象出来的–有时候是升华出来的–理论问题。等到了博士,也许是创造理论了–不到这个位置,我只能猜猜了。简而言之,本科学的是解决一个具体问题,硕士学的是解决这一类的问题,博士我不知道。

所以,我对我弟弟的回答是:如果硕士仍旧用的是本科的思维去面对和处理问题,他永远也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硕士。

要改变一个人,需要让他去做事 — 通过挑选一个正确的过程,去改变–改造一个人。中国的刑罚中的“劳改”在哲学上没有错误,然而在方法上错了。不是因为通过做事改造不了人,而是简单的体力劳动改造不了复杂的思维。只有通过复杂设计的劳动,未必是体力劳动,才能改造一个人的思想。

还有一句俗话:屁股决定脑袋。这句话同样没有大错。一个人,如果是在管理的位置上,他面对的事情就是协调管理,资源匹配。他的行为思考必然的被这些事情所改变。这种认识让我了解到两个东西:一个有经验的管理者,一般都会比一个高学历,但是没有管理经验的人要更加称职,另一方面,把我,或者任何人放到这个位置上,经过一段时间,其实都是可以胜任的 — 也许并非杰出,但是只要不笨,胜任并不难。

如果对现状不够满意,人如何才能改变自己?简单的答案就是:去做事。去主动面对一些事情,去主动经历,体验 — 做事就是做人,或者换个说法:做事就是在改变人

我以为的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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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回家的路上偶有所得:

本科学的是运用工具,了解工具背后的理论,解决具体问题。硕士学的是运用理论,用理论解决具体问题背后抽象出来的–有时候是升华出来的–理论问题。等到了博士,也许是创造理论了–不到这个位置,我只能猜猜了。

 

脑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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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两个月,终于和耳鸣的专科医生,以及五官科的医生见面。诊断很快,前后不到两个小时。首先是在一件静音室里面,带上专门的耳机,做听力测试,而后是简单的检查和问询。专家结论也很简单明了:没得治,不用治,基因问题,回去好好过日子吧。医生唯一建议可以用的药,不是用来治疗耳鸣的,而是减缓因为耳鸣引起的心理问题,诸如烦躁,忧郁之类。但是鉴于我目前没有精神病,医生说这些镇定剂就不用了,有需要的话再说。折腾了一番,最大的收获不是知道耳鸣没得治,而是和医生交谈中学到的一点知识。简单的可以归纳为两个字:脑补。

听力测试里面很重要的一个部分就是低音测试。耳机一侧会保持安静,另一侧则有人在重复一些单词,基本上是一些诸如“bassball”,”snake”,”cup”,”popcorn”,”zoo”之类的简单单词。每次听到,医生需要我按一下按钮。测试中,声音会逐渐降低,直到几乎不可耳闻 — 医生说,这个时候,虽然人实际上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大脑会主动的制造一些不存在的声音–这些无中生有的声音,会和我一开始听到的声音雷同。通过我按钮的反馈,医生会知道我的听力是否在正常范围。我的听力结果并不坏,或者说,不是太坏。我的听力范围比正常的频率小了15%左右,基本上是在高频音附近。听力损失和耳鸣的关系不大–有另外一个测试是模拟耳鸣,而后测试,我两次的结果基本一致。我问了关于脑补的问题,医生却并没有解释什么,仅仅说是人的自然反应,每个人都是如此。根据结果,医生已经建议我开始带助听器,不过我觉得目前还不到需要的程度。

既然是基因的问题,我也没有什么好想的。耳鸣的问题暂且也就放在了一边。让我感兴趣并且这些天一直思考的,则是关于“脑补”的问题。如果说,听力上的脑补有些个人的特征的话,另外一个现象应该是众所周知:自从有了手机之后,人会有时候突然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的震动 — 即便是这时候你知道手机并不在口袋里。而我们已经有了现代专门术语:https://en.wikipedia.org/wiki/Phantom_vibration_syndrome

这其实就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脑补:你在潜意识中期待着什么,而在适当的时候,大脑会主动补充一些你“期望”的信息,这种无中生有的信息及其真实,以至于很多时候我们会无以为这是真实的事情。如果再从广义的角度来讨论,其实可以简单的归纳为一种自我的欺骗。

人的自我欺骗可以是浅层的各种感官,可以是简单的五官:眼耳鼻舌身,分别代表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但是我更喜欢佛教的说法:眼耳鼻舌身意 — 再加上一个“意”字 — 展开讨论太复杂了,简单的用“第六感”来说明好了。(https://baike.baidu.com/item/般若心经)

根据佛教的说法,任何的感官,其实都是意义对应于“心”的。任何感官的信号,都会对应一个意识的反应。这种“反应”,不是智力上的识别,而是带有明显个人色彩的情绪。同样一个女孩走过窗前,男的看见的是“美女”,女的看见的是“女性”。而“美女”,自然是加上了个人的情绪之后的大脑印象,事实上,这个时候的脑补异常强烈,即便看不见脸,只看见裙子和腿,多数男的都会根据部分的视觉事实,脑补上所有其它的细节。而女孩看见另外一个女孩,则不会这么强烈。至少,脑补的部分要少很多。情绪之外,人还会有所“为”。这里的“为”,是基于由于大脑的信号,加上被挑起的个人的情绪,而产生的其它活动,可以上垫高脚希望看见人家的脸,可以是接下来一系列的意淫,或者任何其它合适和不合适的活动。也可以是简单的动一动眼珠的无动于衷。这种感官到情绪最后到有所为的过程,可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人的活动。只要人还有五官,甚或只要还有一官,这种活动就不会停止 — 换而言之,人的自我欺骗也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佛教的心经,针对的就是如何面对这种现象,讨论的是如何让自己不会被其所误。如何分辨本心本性。用辩证唯物主义的说法:如何做到客观。学习这部经文,要做到的就是彻底的客观:不为自己的情绪所困,不为自己的见识所困,而后不为外在世界的表现所欺。当年阿平问过我一句话:你老说你在学佛,你学了什么?我当时的说法就是如此:学习如何客观?如何客观的对待自己,对待这这个世界。

啰嗦一句:我对佛教的欣赏,是从这本书开始的。没想到多年之后,又回到当年的起点。

再回到我一直说的:有修,亦需有行。而我仍旧在行中。

 

闲言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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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冲突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大概需要再思考一段时间。这些天有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想随手记录一下

有天晚上突然想到一句话:吃饭最好七分饱。这句话听得多了,自然而言觉得是对的。但是从来没有真正想过到底什么是“七分饱”。认真思考起来,七分饱的反面,其实就是“三分饿” — 简单的查了查资料,提到七分饱的文章很多,但是几乎人没有讨论“三分饿”。

无论是三分还是七分,我没有想从科学角度去讨论到底这个百分比应该是多少。而究竟什么程度是所谓的三分饿,我想这是因人而异的。让我思考的是,保持一点点的饥饿感,是否有它的积极意义。

我做了一个星期的连续的实验。每天晚餐的时候都少吃一点,让自己有些饥饿的感觉。开始的时候,每天晚上到十一二点都会感到很饿,几乎是被饿醒了–我是晚上九点睡觉。而后的几天,感觉慢慢好起来。明显感到自己情绪好一些,甚或有一种积极想做点事情的冲动。我想,保持一点饥饿感,应该是对的 — 不是从医学的角度,而是从自己的生活经历的角度。

仔细回想起来,多数时候所谓的吃饱,其实是一种过饱的感觉。而这种过饱,很多时候其实是一种难以觉察的自我妥协,一种对自己欲望的放任。而放任的结果,自然是后悔。过饱之后的人其实常常都处于一种不健康的昏昏沉沉,乃至于难受的状态。而问题的关键并非在于某一顿吃得过饱,而在于这种心理倾向其实是一直存在的,所以会经常如此 — 即便不是顿顿如此。这样的后果,除了增肥之外,更重要的是在培养自己的懒惰。

一点点的饥饿感让人首先感到的是“饥饿” — 但是随后会让人感到一种活力,一种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而这种冲动,在本质上,是一种“活着”的感觉

推而广之,能够控制自己的欲望,能够让自己有很多的不满足—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其实是不错的。我经常对老婆说,我很庆幸自己赚钱不够多,所以我还有动力去努力,否则,早上起来,茫然无措,无所事事,其实是最难熬的。

而后想到Steve Jobs的一句话: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如何处理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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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在寻找所谓的“终极理论”,一条永恒不变法的,能够指导自已处理所有事情的根本法则。这种想法启蒙于初中的时候看到父母因家庭矛盾而离婚,明晰于到读大学的时候独立和同学相处。毕业后进入社会—题外话,曾艳是我进入社会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所以我之后的一生中都充满了对这个社会的感恩—再后来到了美国,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凭着自己的本能,或者本来的性格,去讨生活,独立面对所有的冲突。我一直是在黑暗中行走。我一直渴望着能够找到这样一盏明灯。我刚刚–今年–才醒悟到,原来这个理论是不存在的。到今天回头一看,我在美国生活的年数,刚好是我在大陆生活的年数。

这种理论之所以不存在,是因为任何事情,无论是严谨的数学,物理,还是似乎松散的人文,历史,都是一个多维的体系。多维体系中的每一个维度都有自己的特征,自己的法则,或者说,自己的局限。平面几何中的平行线,在曲面几何中是相接的,牛顿的惯性定理在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里面无效。文明也不总是往前走,“落后的”奴隶制度在北美很滋润的活到了南北战争。

这个世界上没有单一维度的存在。所谓的人性,至少包含了动物性和社会性。所谓的正义,必定是文化,教育,宗教和社会矛盾的综合产物。时间这个维度永不停留,所以没有永恒不变的人性,也没有绝对的正义。引力波的证实,明白的告诉我们,每个人其实是在自己的空间和时间轴上滑行。。。

没有期望中的终极理论,不等于没有可以指引我们的做人处事的大原则。最近看完了《华衫解透孙子兵法》觉得这本书讲得很好,值得找来好好看看。

这本书之所以不错,第一是因为它开宗明义了孙子兵法的对象:这是一本兵法。而兵法,讲的是战争,是人命关天,真刀真枪,流血亡国的冲突。读兵法,用之于战场,是对的。而把孙子兵法,变成所谓的人生智慧,甚至于期望纵横商场,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拉大旗作虎皮而已。看看世界五百强里面,哪一个是读过孙子兵法的?第二点,则是华衫讲明白了孙子兵法的哲学高度。这个哲学高度,就决定了孙子兵法的原则,还是可以用之于其它地方的。因为在哲学这个高度上,孙子的兵法,可以看成是一本如何处理“冲突”的指导书。

运用任何理论,都需要首先了解它的局限性,或者说适用的场景。孙子兵法不可以用来处理和老婆小孩的纠纷,因为这不是你死我活的冲突,更不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在老婆面前指桑骂槐注定是要被借刀杀人的,老婆的美人计也一定达不到反客为主的目的;对女儿釜底抽薪,拿走iPad,让她看不成电视,只会反过来被瞒天过海,老婆说不定还会隔岸观火。。。

孙子兵法是用来对付“敌人”的。现实社会里面,“敌人”总是少数,大多数利益冲突,都不到敌对的地步。而如果冲突无法避免,必须面对,那么孙子兵法的最高原则就是: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

— 待续

脑袋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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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特意和任何人提起过,我自高中开始就有耳鸣,到现在差不多30年了,没有一天间断过,或者说,除了睡着的时候,没有一秒钟是间断的。我的耳鸣是一种持续的,高频混杂着回音的混响。我查过资料。资料说耳鸣有两种,他觉性耳鸣和自觉性耳鸣。简单的说,就是一种耳鸣是医生可以通过仪器听到的,另外一种,则是只有患者自己才能听到。而后者,通常可以–按照现在的医学观点和手段–通过心理治疗来处理。

换句话说,俺的耳朵有神经病,因为俺脑袋里面有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然而,你怎么知道这种只有你一个人听到的声音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声音呢?或者换一个说法,一个人— 任何人 — 怎么知道他或者她,或者它,所听到的,看到的,一切触摸到和感觉到的,都是来自于某个真实存在的世界呢?对于聋子而言,这个世界是安静的;对于瞎子而言,这个世界是黑暗的;对于一个五官俱全,但是从一生下来就被关在一个玻璃房里面长大的小孩,他如何去分辨所谓的“真实”的世界,玻璃墙外面的世界,和电视里面的世界,到底哪个更加真实?说到底,所谓的“真实”,到底是如何定义的?难道说,多数人看到的,触摸到的,就是真实的吗?—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所谓的“真实”,不过是一套投票体系罢了。而反向推论,如果你看到的,触摸到的,不是“真实”,那么又是什么呢?如果可以投票,也许还是幸福的,如果连投票的权利都没有了,我们大概会更加迷失。

如果有一天,我们可以将记忆植入人的大脑,我们是否改变了某个人?我们现在的技术,仍旧停留在“虚拟现实”的初级阶段,但是不可避免的,我们终究有一天会达到某个界限,这个界限之后,人对现实世界的感触,将无缝连接于某些由电脑虚拟出来的东西。在这个尚未达到但是可以想象的出的世界里,人,或者广而言之,人类,将如何处理现实,真实,外在的世界,内在的感触,如何处理自己的反应呢?

对于我,我的耳鸣的声音是真实的。在别人–或者医生看来–我的描述是不可理喻的,因为他们听不到,观测不到,所以我是“错”的。我的“错”,在于听到了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而在物理仪器不能证明这个声音存在的前提下,按照现代科学的医学理论,我被诊断为有心理问题。换句话说,俺是个神经病。

自然,我并非第一个提出这个问题的人。我不过是在拾人牙慧而已。最近在重新思考这个问题,仅仅是因为耳鸣前段时间突然变得太高频,混响太厉害,以至于失去了大概一半的听力而已。最近一个星期好了一些,听力也回来了好多。我已经约了医生,两个月之后可以做检查,希望不要被强制接受心理治疗。

人的感知和外在世界的关系,在哲学体系里面简单的可以划分为“一元论”,“二元论”,和我自我总结的“1.5元论”。一元论很单纯,可以简单的说成是马克思的“唯物主义”,意识是不可以改变物质的,意识依附于物质。所以没有死后的灵魂,更没有上帝。一切宗教都是“精神的麻醉剂”。二元论也不复杂,用笛卡尔的说法:我思故我在 —Je pense, donc je suis– I think, therefore I am。简单的说,就是因为外在感官的不可靠性,所以只有思考这个存在本身才是可以被信赖的。故此,笛卡尔先生将自己的哲学称之为第一哲学(https://zh.wikipedia.org/wiki/第一哲學沉思集)。我认可但是不接受他的最终推论。因为为了将他的“我思故我在”变成公理,他最后–或者说必然的–得出结论:上帝的存在是“我的思考”的存在的前提,而“我的思考”,则是“我”存在的前提。在找到了这个坚实的靠山之后,他的理论无往而不利。二元论简单的说就是人的意识和肉体可以分离。灵魂不仅存在,而且不灭。当然,如何存在,如何不灭不是哲学家讨论的范畴(是宗教的范畴)。

我最初以为我是唯物主义者,后来我发现我不是。我后来觉得我是二元论者–除了不信上帝之外–后来发现我仍旧不是。最近几个月严重起来的耳鸣让我反复审视自己,和我对我们自己的文化的理解。我发现几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我们的老祖宗们都游离于这个一元论和二元论之外。孔子的儒家是关于人如何在社会中相处的。无论灵魂是否存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总是一条颠扑不灭的个人的行为准则:

英文:“Do unto others as you would have them do unto you.”

古埃及:“Do for one who may do for you, that you may cause him thus to do.

Hinduism: “This is the sum of duty: do not do to others what would cause pain if done to you.” Mahabharata 5:1517

古兰经:“None of you [truly] believes until he wishes for his brother what he wishes for himself.” Number 13 of Imam “Al-Nawawi’s Forty Hadiths.”

犹太教: “And what you hate, do not do to any one.” Tobit 4:15

道家则是另外一条路。它并不解释灵魂和肉体的关系,而仅仅是说明万事万物的本源规则。换句话说,如果有灵魂的存在,也一定遵循“道”的描述。“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

理论太多了,所以我无所适从,但是我有自己的体验。在我看来,精神和肉体互为表里,相互影响。一个健康的肉体和一个健康的精神相互依存—当然,这仍旧不是我的发明创造。我仅仅是反向的去观察,每次我的精神有问题的时候,无论是烦躁,郁闷,空虚或者其它,我都观察到我自己的身体的实际变化–耳鸣的频率高低是最直接的反应,跑步锻炼的呼吸步伐是另一个。而与此同时,身体好的时候,我自己相对的也愉悦很多。或者说是一条生活经验:每次精神苦闷,看不到前面的路的时候,我会去好好的锻炼一下,或者开车短途旅游一次,我的精神会有相对的放松,而后能够跳出原来的局限,用一个不一样的角度看问题,或者能够在心理上接受那些无法改变的东西。而每次身体有问题的时候,我会注意观察自己的精神上是否出现偏差–我会去分析我自己是否在主观上有一种“想生病”的愿望,是否因为面对某些生活里的困境,而有主观上的“逃避”的想法。。。不一而足。简而言之,我相信“相由心生”,同时也相信“心由相生”。至于在最后,精神是否可以超越肉体而存在,是否存在永恒的灵魂,是否存在某种我无法理解的神,佛,上帝,先知,则不是现在的我能够讨论的。

我说过“轮回”,说过“数”,“命”,“运”。其实归根到底,不过是意识和物质相互之间如何影响,如何转化的问题。所有的这些讨论的前提,则是你究竟相信什么,又准备如何面对。

再进一步,所有的这些讨论,无论是意识,物质,灵魂不灭,宗教,到最后,仍旧受限于我们自己 — 人是环境的产物。我们所有的思考,行为,都不可避免的的受限于我们的外在环境。从悲观的角度来说,我们人,不过是一枚棋子,棋子无法超越棋盘,我们也无法超越我们的环境。从乐观的角度来说,棋子无法改变游戏的规则,但是我们人却改造了我们的自然环境,改善了我们的人文环境,也许,当这种改造超越一个极限,我们能够超越环境,从而得到一个全新的思考的视角?— 量变到质变的理论(我又回到原点?)

无论我如何思考,耳鸣仍旧在继续。从坏处来说,我和同事的交流开始出现某些困难;从好处来说,我更能够关注自己的内心世界,包括自己的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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