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和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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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峰转了一篇文章–现在找不到了–说的是完成和完美。标题是《完成比完美更重要》—- 深以为然。我这一个星期都在反复思考这句话,对照我过去一段时间的迟疑和凌乱。

这段时间,长一点说是六个月过着更多一点,一直想做某些事情,但是觉得自己总是做不好,所以迟迟没有开始,最后不了了之。有好几次,听到新闻,觉得有写点什么的冲动,但是越是思考,就越觉的涉及面太广,自己的文笔太烂,最终不了了之。想写个程序,结果还没有开始,脑袋里面设计的结构越来越复杂,不断触及到我不熟悉的领域,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如此者三十。。。所以这段时间忙碌是忙碌了,却一无所成。

最近看《论语》,里面说到“大道至简” — 生活其实没有什么大道理,也不存在高深的理论,圣人不过是平常心,至理不过是日常常识。大多数只有做到和没有做到的区别。

追求完美自然没有错,但是完美之在一次一次的不完美中实现的。而这些之前的不完美,是以完成作为基石的。

简单的说,我想得太多,做的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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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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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出来和芊芊吃午饭聊天。她问我最近如何。我叹了一口气,说,糟糕透了。最近有点烦,是烦我自己。

完成那个两年之后的任务之后,自己松了一口气,觉得可以做好多自己想做的事情。结果这种松懈的后果,就是突然觉得自己有了很多自己的时间,然后觉得无聊,居然重新拾起几年前就决定不会回头再看的新闻网站。而后一大堆乌七八糟的新闻–有时候居然是旧闻–外加上各式似是而非的谣言,故意耸人听闻的而毫无价值的推测,臆想蜂拥而至。耽误了自己的事情不说,大脑里也被灌输了各种情绪。而偏偏那自己的自制力还很薄弱,居然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回头看,以满足自己各种阴暗的心理。

我在烦我自己居然没有自控力。我是在生自己的气。

人需要自我画出不应该逾越的界限。如此,怎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保护自己超然而独立的思考,而后才能过自己的生活 — 或者说,做自己的选择,生活在自己的生活里面 — 从反面说,如果我被自己的情绪所左右,那么我是生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英文有句话:Garbage in, garbage out。垃圾信息接收多了,即便自己没有变成垃圾,只怕也会发臭。

保护生命,远离不洁之信息源

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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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上一个项目写了两年,昨天通过验收,算是交了差,总算可以松一口气,想想接下来今年的这两个月和明年的安排了。

想做的事情仍旧很多。但是这大半年来,我一边在忙项目,一边也在清理自己的思路。我想我大概清楚我想做什么了。写一个iOS的程序,写一个backend service,学好3D打印–刚好同事买了一台,设计好了之后,可以直接交给他帮我打印。

花了六个月的时间,终于把《Seven Habits of Highly Effective People》看完了。学到很多,建议每个人都认真读一遍。我现在在看的书是《Flow: The Psychology of Optimal Experience》估计又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每天早上锻炼完,早饭的时候会再回头看看《论语》,这是第四遍了。仍然觉得受益无穷。觉得需要背下来,才能真正理解透,才能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公司的股票最近跌得厉害。本来期望到明年三四月份可以靠着这点股票,把我积年的债给还了,结果两个月里面,它从2050跌到今天的1600。不免让我有些紧张。希望这阵风过去,无债一身轻吧。如果顺利的话,明年真的很想回国一趟。十二年了,应该回来看看了。

突然体会到什么是淡然。老婆早上打电话,说秀秀体温有些高,和我讨论要不要按原计划带她去游泳。惜惜昨天终于背全了九九乘法表。老爸回话说这次可以不寄钱给他。老妈昨天电话里说她下周末休息。公司的邮件基本处理完毕。和老板一对一谈话的时候可以闲聊公司股票。和老婆很有一阵子没有吵架了。这个周末和朋友约了中午一起吃饭。2018年只有两个月就结束了。

我看着生活里这些人和事,如同看着小溪流水,在眼前流淌。水流在轻柔地,如呼吸般起伏着。它也许在提醒我什么。又好像只是安静的,如同一幅展开的图画。没有让我特意亲近,然而也没有让我感到陌生。又如同走进一个熟悉的,梦境中经常造访的庄园。在虚幻和现实之间,我感到一种和谐,自然,和若即若离的牵挂。

这是我,和我的生活。有矛盾,取舍,纠葛,同时具体,实在。没有激动人心的大事,也不会让人热血澎湃。

言而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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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的触发点是曾艳前不久分享的一首歌《what are words》by Chris Medina

What are words if you really
Don’t mean them when you say them
What are words if they’re only
For good times then that’s all
When it’s love ya you say them
Out loud these words
They never go away
They live on
Even when we’re gone

简而言之就是四个字:言而有信

— 思考居然停滞了三个星期。有些无以为继。我以为很简单的一个开头,结果无法继续下去。因为我在道德上认可人应该言而有信,但是我自己的成长却几乎刚好相反。

回头看看,我生长的过程中碰见极多的谎言。包括我自己,家人,同学,老师,同事,老板,乃至于道听途说的社会名人。。。从我长大的小镇,到武汉,从应该单纯且神圣的大学校园,到应该无商不奸的汉正街,从路边摊到中南商场,我几乎找不出一片净土。

我记忆中,除了书本,从来没有人严肃的告诉人不能撒谎,不该撒谎。生活中,我看到的更多的是似是而非,混淆不清的争论,纠葛,和撒谎而没有被抓住的洋洋得意。反而是到了美国,我看的更多的是秩序,秩序之下的简单,和简单后面的真实

我自己也自然而然的学会了撒谎,习惯了撒谎,以至于我甚至意识不到我在撒谎。来到这里的头十来年,我经常撒谎。直到后来这十几年,我才慢慢意识到自己的虚伪和愚蠢,才慢慢的习惯说真话,老实话,到今天开始不习惯撒谎,拒绝撒谎 — 我之所以憎恶现任美国总统,也就是因为他撒谎。

听到这首歌,我的本意是想说说人应该言而有信,而后想说说如果不能言而有信,则会如何如何。然而我的思考就停滞在这里,无法继续。因为我无法说服别人遵守诺言如何重要。正如我无法说服别人“好人有好报一样” —- 相信的人自会相信,遵守的人自会遵守。言而有信这个道理,正如日月星辰,无需言,不自言。《论语·阳货》子曰:“天何言哉

不愿撒谎,不过是让我自己心里舒坦而已。

知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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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一号算是我现在手上项目的交付日期,有些压力,所以这段时间脑子里都是程序,其它的事情想得不多。

某天在路上,两车道合并,我在前,后面稍远有一辆车。结果在线道将要合拢的时候,后面的车突然加速,强行挤进来,一直把我挤到旁边的路基上。我自然生气,愤怒于对方的无理。然后想“为什么对方会这么做?”。等到情绪稍微平复,接着又想到:为什么我会问“为什么”?—- 这几个字其实很有意思。无论是八岁的惜惜,还是三岁的秀秀,都处在喜欢问“为什么”的阶段。从我自己的经历来看,其实问“为什么”也贯穿了一个人,说大一点,是人类,思考的起点和终点。

人之初,问为什么总是对外的。为什么要讲礼貌,为什么要读书,为什么天要下雨,为什么要守纪律,为什么有彩虹。。。年龄渐长,当自律和自省成为一种习惯和修养,“为什么”的问题就会由外至内,为什么我会不高兴,为什么我生气,为什么我是我,而不是别人,我是什么,什么是我 — 当然,很多人一辈子也没有学会反省,掠过不提。

每个人反省的方法途径各异。对于我,反省起始于我做了什么,而后思考我为什么如此,而“问什么如此”则包含了“问什么不如此”的从正面,反面,以及各种侧面进行的推敲。在这个推敲的过程中,我的情绪逐渐平复,乃至于剥离出来,最后“我”和“我做过的事情”被分割开来。犹如自己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追溯自己的足迹,而后纠正,警醒。我不知道别人如何自我反省,但是无论方法如何,反省的共性是对内,同时也针对自己的历史。

长时间的,经常性的反省和自律,得到的答案应该近似于“谁是我”,或者简单一点:我为什么是我,什么是我,是什么造就了我。很自然的,下一个层面的问题就是针对未来的:我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简而言之:我是谁?我是否另外一个Bill Gates?另外一个Steven Jobs,另外一个马云,另外一个张衡,或者另外一个雷锋?

每个人都会问自己将来如何,但是只有知道自己过去如何的人,才真的知道自己将来如何。每个人的历史,其实都是在不断的强化和塑造自己的轨迹,这个轨迹,包含了自己的喜好,价值取向,以及曾经的成就。而同样的轨迹,会不可阻挡的继续延伸,极大的“定义”一个人的未来 — 在我看来,这大概是“五十而知天命”的背后的逻辑吧。

“知天命”,首先是一种基于个人的历史和行为习惯的对自己的未来的预测。小处来说,可以预测一个人下馆子喜欢点什么菜。从大的方面来讲,可以看到其人如何处理自己的家庭事业和财务。广而言之,则是两个方面:如何和自己相处,如何和外在的一切相处。

“知天命”,其次是一种自我的警醒。如果我像昨天一样生活,我的未来也就是我的昨天!一个人的历史凝聚成一个人的轨迹,然而这种轨迹也会成为一种轨道去定义一个人的未来。所谓的“天命所归”,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理解为将过去,投射到未来。

如果我不愿意我的未来被我的历史所定义,那么最好能够做出一些改变。

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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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女儿这个学期是三年级。我们周三的晚上去学校问了分班的情况,得知女儿分在二三年级的混合班。

老婆和我的第一个反应是:是不是女儿成绩不好,所以被变相的留级了?我们俩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异常糟糕,连对女儿说话的口气都变了。一晚上老婆粗声粗气,我也变得极不耐烦。女儿不理解,只觉得受到了委屈,又说不出来什么。一整个晚上,这个家里的气氛都很压抑。老婆开始在网上给女儿找三年级的辅导材料,我闷头在写我的程序 — 我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然而有一种突如其来的茫然无措,总觉得我有些东西没有抓住。

第二天早上我仍旧一早开车上班。天还没有亮,路上的车子却不少,所以车子的速度并不快,我似乎找回了一点感觉。想想女儿的事情,我突然联想到几年以前,印在脑子里的一幕:我在咖啡店买咖啡,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有些腼腆然而热情。她的脸的轮廓让我突如其来的想到自己的女儿。而后我脑子里跳出一个问题:我能接受我女儿以后在咖啡店做一辈子吗?或者更简单一点,如果我女儿长大之后,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或者低于普普通通,只能找到这么一份零时而收入不高的工作,我如何对待她?我今天能够和气并微笑的对着柜台对面的女孩,我是否用同样的心情对待我长大的女儿,如果她不优秀的话?

我想了很久很久,我的答案是:我应该可以。我对女儿的期待从来都不是从功利主义角度出发的。我希望她自强,自信,自立,自爱,能够幸福。如果女儿喜欢在咖啡店里做,能够安安心心的做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我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我一向以为我已经想通了这个问题,我已经能够接受任何结果,我对女儿的感情不会有变化 — 然而我却发现,我在知道女儿成绩似乎不好的时候,居然失态了,失去了我的从容,甚至失去了我的判断。我宁愿相信学校的判决,而不是我自己和女儿朝夕相处得到的答案。

我其实是应该对女儿道歉的。

想到和做到是有差距的,我的第一反应也就是如此。我以为我想通了,实际上,我仅仅是在道理上明白了,但是在实际行动上,我并没有做到,或者用我自己的话:有修而无行,修行有缺。


后记:老婆昨天特意和其他的亚裔的小孩的家长打听,原来好几个我老婆觉得不错的小孩子都分在这种混合班。有个家长还特意到学校问为什么。大家的第一反应都和我们一样。昨天晚上,校长给每个家长发了一封长信,附了三份文件。详细解释了为什么会有混合班,分班的原因,标准,和其所依据的学术研究报告。简而言之,是你女儿不错才分到这种班,这种班上,女儿会学到如何成为一个Leader,学会如何教低年级的小朋友。。。原因很多,也很有力。我和老婆基本上是接受了这种解释。

然而,我和老婆仍旧认为学习是必须抓紧的。老婆已经打印了大概百来页的课外练习题。而我,也决定花更多的时间在惜惜身上。

无论女儿将来是否普通,我们的感情不会变。无论女儿将来收入是高是低,我们希望她有足够的能力去掌控自己的生活。说到底,我们希望女儿幸福,而幸福,从来都是建立在一个完整的人格基础之上的。而完整的人格,则必定是自立,自信和自强的。

collateral beau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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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年前就想看这部电影,结果一直都没有看到,后来也就忘记了。直到前天晚上才突然想起来,在网上租了,然后从头哭到尾。

哭是因为经历。除了病痛带来的死亡,我经历了电影里几乎所有的小故事。”Only if we could be strangers again” — 我甚至对孙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这句话是结束,也是开始。只不过我后续的故事和电影不同。Howard是失去之后再开始,而我则是开始之后经历了失去。然而痛苦和经历是类似的,甚至于连收获也是一样。

我这个星期在Las Vegas,也是第三次参加Black Hat。不同的是这次我在Blackhat之后,又接着参加了Defcon。参加Blackhat的人数是两万,126个国家。Defcon也差不多。我还没有太深入到黑客这个世界,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顶级或者名人在这里。然而仅仅是看到这么多和你讲几乎同一种语言的人,都会让你有一种自然的归属感。

然而我仍旧是一个人 — 我并不孤独,而是有一种深刻的独自一人的的感觉。犹如鱼群中的一尾鱼,无论鱼群多大,我仍旧是能够站在鱼群外面,看着自己,随着大流,然而有自己的韵律。

白天我忙着听演讲,参加了workshop,和前后左右的陌生人聊天,谈谈技术。然而晚上,我却并不愿意参加各种party — 这种聚会其实是让大家继续交流的方式。然而我不感兴趣,没有哪怕丝毫的热情。我每天晚上都是老老实实的回到酒店,上上网,租个电影看看,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着。

老婆和女儿们给我一种归属感,一种使命感。我害怕失去他们。我已经经历了一次失去,很难想象我有勇气再失去一次。

然而我必须要能够面对。就如这部电影《collateral beauty》里面要表达的:时间,死亡和爱无法分割。每个人都会拥有这些,也都会失去这些。失去,可以是一种灾难,一种痛苦,一种必然。然而未必是纯粹的黑暗和沉沦。人的勇气,在于能够看到失去之后的美丽。正如人都会死,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去活。

人活着,是一个整体而存在,其中的经历必然包含了个人的,家庭的,业余的,和职业的。我一直觉得需要在生活和工作之间有清晰的分界线。然而也许,我将家庭和工作分得太开了?无论我在哪里,在做什么,我需要的仅仅是一种专注,而不是一种人格分裂式的隔离?


其实没有说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姑妄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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